泠歌坐在船舱里,背靠舱壁,两条腿曲着收在身前,膝盖几乎碰到对面迟霜的膝盖。 舱底铺着一层薄草席,草席下面是硬木板,海浪的震动隔着木板透进她的尾椎骨,一下一下的。 出百草堂码头时是辰时,这会儿日头已经偏西。 光线从舱口斜照进来,在她膝头和迟霜的脚尖之间投出一块暖黄色的亮斑,跟着船身一晃一晃地挪,一会儿挪到她裙摆的褶子上,一会儿挪到他月白长衫的下摆。 她低头看那块光斑,看了一会儿,抬起眼,偷偷扫了对面一眼。 迟霜靠着对面舱壁,手里还是那卷药材册子,同一页停了两刻钟没翻。 他的手指搭在纸页边缘,目光落在纸面上,一个字没挪。 他的睫毛在侧光里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,握册子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 沈泠歌收回目光,低下头,手指绞住袖口的布料。 昨晚她没睡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