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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拎着扁担冲到祠堂门口,还没进门,就被两名持枪兵丁横臂拦下。
“站住!”
我咬着牙:“我要见顾长风!”
里面正热闹着,酒盏碰响,笑声一片。
族长回头一看见我,脸立刻沉下来。
“沈砚?你发什么疯!督军在里头议事,也是你能闯的?”
张屠户正抱着酒坛给顾长风敬酒,闻言故意大笑:
“哟,这不是沈家那小子?拿着扁担干什么?想学戏文里劫法场啊?”
赖六立刻接话:
“我看是来讨债的吧?十年前那几块大洋,沈家怕是记到今天了!”
满屋子顿时哄笑起来。
我脸烧得厉害,死死攥着扁担,盯着上首那个男人:
“顾长风,你出来!”
顾长风端坐主位,指间捏着酒盏,眼皮都没抬一下,像根本没听见。
我胸口一炸,猛地往里闯。
“滚开!”
兵丁一把扣住我胳膊。
我抡起扁担就砸,木头“砰”地一声撞在门框上,震得我手心发麻。
另一个兵丁一脚踹在我膝弯。
我扑通跪下,额头磕在地上,火辣辣地疼。
“放肆!”兵丁拔高了嗓门,“敢在督军面前撒野,活腻了!”
我撑着地抬起头,嘴角都磕出了血:
“我撒野?我爷爷当年借他十块大洋,送他去军校,没有我爷爷,他顾长风能有今天吗!”
屋里忽然静了一瞬。
可下一秒,嘲笑声更大了。
“听听,还真把自己当恩人了。”
“十块大洋就想挟恩图报?穷疯了吧!”
“人家督军如今什么身份,赏全村是仁义,不赏你,也是本分!”
族长更是甩袖怒喝:“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拖出去!别扫了督军的兴!”
两个兵丁拽着我往外拖,我拼命挣,胳膊都快被扯断了。
“顾长风!”我冲着里面嘶声喊,“你说过的话呢!你跪在我家门口说过,你拿命还!”
顾长风连眼都没抬。
一直关注着顾长风一举一动的张屠户嘴一撇,大肆嘲讽:
“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?也敢在督军面前放肆”
孙寡妇倚在桌边,捂着嘴轻笑:
“有些人啊,一辈子烂泥命,还妄想攀上天。”
赖六凑过来,故意往我脸上啐了一口:
“你爷那个老糊涂,拿棺材本喂人,现在连口剩汤都喝不上,活该!”
我脑子“嗡”地一下炸了,猛地挣开一只手,扑上去一拳砸在赖六脸上。
赖六惨叫一声,鼻血当场流了出来。
张屠户冲上来一脚踹在我肚子上,我弓着腰跌出去,扁担也脱了手。
紧接着,好几个人围上来。
“打!叫他闹!”
“给脸不要脸!”
拳脚雨点一样落下来,我护着头,嘴里全是血腥味,可还是死死盯着祠堂里那道身影。
顾长风依旧就坐在那,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