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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电话接通得比我想象中快。

　　只响了两声，里面就传来一个压得很低、却明显绷紧了的声音。

　　“……林先生？”

　　这三个字一出来，大厅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按住了喉咙，声音瞬间小了下去。

　　赵兰却没听出什么不对，反而嗤笑一声：“装神弄鬼。”

　　我没看她，只对着电话淡淡道：“我在云禧国际月子中心一楼。女儿刚生完，我被拦在外面，汤也被人砸了。”

　　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，接着那道声音一下子绷紧了。

　　“对不起，林先生，我马上处理。您先别离开，我十分钟内到。”

　　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电话挂了。

　　赵兰像听了个笑话，抱着胳膊上下扫我一眼：“还演上了？十分钟？你叫的是开锁的还是跑腿的？”

　　我没理她，只低头看着地上那滩洒开的鸡汤。

　　汤已经凉了，油花凝在大理石上，像一层难看的灰。

　　我忽然觉得有点累，累得连发火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　　可赵兰显然不打算放过我。

　　“看什么看？”她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桶盖，“装得再像也没用。你这种人我见多了，嘴上说自己认识谁谁谁，真到了要紧的时候，连个电话都没人接。”

　　她说到这里，故意拔高声音，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。

　　“你们都看清楚了，这种人最会装可怜。今天要是让他混进去，回头出了事，谁负责？”

　　保安立刻上前一步，脸色比刚才更硬：“先生，请你马上离开。”

　　我看着他，语气很平：“我已经说过了，我等个人。”

　　“等谁？”赵兰冷笑，“等你那个不接电话的女儿？她现在刚生完，可没空陪你演亲情戏。”

　　我手指微微一紧。

　　这句话像是往我心口上捅了一下。

　　我本来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吵，可她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把我女儿拿出来说事，我再忍，骨头都要被她踩散了。

　　我抬起眼，盯着她：“她是我女儿，不是你用来摆架子的工具。”

　　赵兰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冷：“哟，终于敢顶嘴了？你再说一遍？”

　　我没再说，只把那张黑色卡片从口袋里拿出来，随手夹在指间。

　　卡片没有名字，只有一圈极细的金边，在灯下冷冷地闪了一下。

　　前台那年轻女孩原本一直在偷偷看我，看到那张卡时，眼神忽然顿住了。

　　赵兰没注意她的反应，反而先一步讥讽：“拿张黑卡就想吓唬谁？你知道这地方一天进出多少贵客吗？”

　　她说着，朝保安扬了扬下巴：“把他手机收了，卡也检查一下，别是什么假货。”

　　保安立刻伸手来拿。

　　我往后一避，目光一沉：“别碰。”

　　“你还敢躲？”保安脸色一黑，直接抬手来按我的肩膀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　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、满头是汗的中年男人几乎是跑着冲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两名值班经理。他一眼扫到我，脸色刷地白了，连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
　　“林、林先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