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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的眼圈红了。
他看着我身上那些旧疤叠新痕的皮肤,声音哽咽。
「傻孩子,生病了就要治啊。床单脏了,爸爸给你洗。」
「没用的,」我小声说,「妈妈闻得出来。」
妈妈的鼻子很灵。
任何她不熟悉的味道,都逃不过她的嗅觉。
「爸爸,我是不是真的很脏?」
爸爸沉默了很久,才哑着嗓子说:
「芥芥不脏。芥芥是爸爸最干净的小公主。」
说完,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。
他的拥抱温暖,带着淡淡的烟草香。
这是这个家里唯一不属于消毒水的气息。
我把脸埋在他怀里,强忍了一天的眼泪,终于决堤。
可我不敢哭出声。
怕妈妈听见。
2
第二天,爸爸一早就被公司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了。
临走前,他把那支药膏塞在我的枕头底下,叮嘱我一定要记得涂。
我看着那支药膏,犹豫了很久。
最终,我还是把它拿出来,藏进了床底的铁盒子里。
那个盒子里,装着所有医生给我开过的药膏。
还有一本小小的日记本。
我翻开日记本,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:
【妈妈不喜欢药膏的味道。为了让妈妈开心,我不涂药了。】
我以为,只要我变得「干净」,妈妈就会喜欢我,就会抱我。
可我错了。
不涂药的结果,是我的湿疹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卷土重来。
皮肤大片大片地糜烂,黄色的脓液渗透衣服黏在皮肤上,一动就撕扯着伤口,疼得钻心。
我也不敢让妈妈发现。
我开始穿长袖长裤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吃饭的时候,我总是坐得离她远远的。
走路的时候,也尽量贴着墙边,生怕不小心碰到她。
但我的异常,还是引起了她的怀疑。
那天下午,保姆王阿姨来打扫卫生。
王阿姨是唯一一个不怕我脏的人。
她以前还在我们家做饭的时候,会偷偷炖一些清热解毒的汤给我喝。
后来妈妈嫌她「手脚不干净」,就把她辞退了,只让她每周来做一次深度清洁。
王阿姨看我穿着厚厚的长袖,脸色发白,关心地问:
「芥芥,是不是不舒服啊?怎么穿了这么多?」
我摇摇头,不敢说话。
妈妈正在用吸尘器清理地毯,她听到王阿姨的话,关掉了机器。
「她能有什么不舒服?我看她是又在作妖。」
她走过来,犀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。
「林芥,把你的袖子卷起来。」
「妈妈,我……我冷。」
「开着暖气,你会冷?」
妈妈冷笑一声,「我数三声,一,二……」
我吓得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王阿姨看不下去了,连忙打圆场。
「苏小姐,孩子可能就是体质弱,怕风。我先带她去房间里换件衣服吧。」
「用不着!」
妈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用力往上一撸。
长长的袖子被卷到手肘,露出了下面触目惊心的景象。
我的整条小臂,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。
红肿、糜烂、流脓、结着黄褐色的厚痂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