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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寻野在更早的时候就意识到现在会发生的这一切了。

打给周先生的电话被秘书接起，疏离又礼貌地拒绝：“不好意思，周总近来琐事缠身，跟您说改日再叙。”

大同小异的措辞他这几天收到了好几条，跟商量好了似的。

沈家和贺家那边更是连门都摸不着。

他想要搭上的这几条线全断了。

那个他随手扔掉的女人，挡在他前进的路上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江寻野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，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，酒液烧过喉咙的时候，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许鸢。

不是现在这个，是很多年前那个。

她蹲在垃圾桶边上，头发被雨淋成一缕一缕的，差点儿跟野猫打起来。

因为觉得好玩，他就把她捡回去了。

没想到反而捡了个宝。

追债这种事，靠的不是有多凶，有多狠，而是让对方相信你真的敢，要能把人吓唬住。

许鸢就有这种本事。

她只需要往人家门口安安静静地一站，连话都不用说，被看的人就会背后发凉，因为她眼里带着一种不要命的坦然，让人相信她随时都会“大不了我和你爆了”。

没人敢惹不要命的人。

她也是真傻，有人对她好，她就会百倍奉还。

做他们这行的，被人寻仇是常有的事，江寻野也一直都有心理准备。

那天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，许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，硬生生用手臂挡下一刀，血溅了他一脸。

林熙媛崴个脚都要哼哼唧唧哭半天。

他妈的，许鸢居然没哭。

看着她疼得满头大汗也没掉一滴眼泪的样子，江寻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。

太轻了，轻到他根本没在意。

他自嘲地笑了一下，又灌下一口酒。

酒精在胃里烧，眼前越来越模糊，脑子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。

他想起有一年冬天，许鸢对他说：“我想去冰岛看看。”

“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？”

江寻野那会儿是个没文化的混混头子，觉得冰岛上就是一片一片的冰，那破地方还能有人住？

“去看极光。”许鸢咬着筷子，眼里流露出向往，“听说看到极光的人会幸福。”

“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个。”

他记得他当时嗤了一声，心里头暗暗记下了，心想等哪年员工发福利就去这儿吧。

结果他们谁也没能等到。

因为林熙媛，他的白月光跟他闹了。

她说：“你身边那个女的，不会和你真有什么吧？”

江寻野当即否认了。

他现在还离不开林熙媛，他不满足于只是当一个混混头子，他想站得更高，必须依靠林父。

他拿了三百万，让许鸢离开。

他那时候想，要是许鸢跟他闹一闹，他没准就把人留下了，藏到林熙媛看不到的地方。

但是她没有。

没哭，没闹，没砸东西，甚至没看他一眼。

拿了钱就走。

他在楼上看着她走出巷子，穿过密密麻麻的招牌，背影越来越小。

江寻野把空酒瓶放在桌子上，第一次承认一件事。

他后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