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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一落,兵丁立刻上前。
张屠户还没反应过来,双臂已经被反剪到背后,痛得“嗷”一声惨叫起来:
“督军!督军开恩啊!我上有老下有小,我就是嘴贱,可我没真伤着他啊!”
赖六更是吓得裤裆都湿了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
“督军,我替您守过村,拿那五块大洋也是族长给我报的名啊,不关我的事,不关我的事!”
“堵上嘴。”顾长风淡淡道。
兵丁扯过破布,直接塞进两人嘴里。
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两个,此刻像被拎起来的死狗,只剩呜呜乱叫。
另外几个方才围殴我的人也被一个个拽了出来。
村民见状,全都往后退,生怕被点到名字。
我扶着爷爷,心里翻江倒海。
顾长风却走到我面前,看着我嘴角的血和脸上的青紫,眼神沉了沉:“疼不疼?”
我张了张嘴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方才我把他恨进了骨头里,此刻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憋得胸口生疼。
我只哑着嗓子问: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顾长风沉默了一下,才道:
“因为我想看看,这十年过去,这个村子,到底变了没有。”
我怔住。
他看向四周,语气平静得可怕:
“我想知道,没了我这层身份,你们爷孙在村里到底过的什么日子。”
爷爷脸色微变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顾长风低声道:“是我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这句话,他是对我说的。
我眼睛一下热了,却仍忍不住咬牙:
“你知不知道,我刚才真想拿扁担跟你拼命。”
顾长风看着我,轻轻扯了一下唇角。
一旁的爷爷咳了两声,扶着杖开口:
“长风……别闹得太大,都是乡里乡亲……”
“乡里乡亲?”顾长风转过身,眼里再无半分温度。
“沈爷,您心善,可有的人,不配您心善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脸色又白了一层。
尤其族长,膝盖一弯,竟真跪下去了:
“督军!老朽糊涂,可您何必为了点陈年旧账伤了和气?”
“和气?”顾长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“当年我跪你家门前,你让人放狗咬我,也是和气?今日沈砚来讨一句公道,你们围着嘲笑、殴打,也是和气?”
族长浑身一震,额头的汗大滴大滴往下掉。
顾长风低下头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:
“既然你这么在意和气,那今夜,我们就把这十年里的和气,好好算个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