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第三章
3.
梁婉宁说到做到。
当天晚上,她发了第一条视频。
画面里,她站在后山路口,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父母早亡,从小寄住在亲戚家。”
“现在我刚通过招录考试,却不得不实名举报养过我的大伯。”
“很多人骂我不懂感恩,可我想说,原则面前没有亲情特权。”
视频很快被转发。
县城本地号也搬了。
标题写得好看。
“准基层干部举报亲伯父破坏封育林:我不能让一碗饭压弯脊梁。”
评论里全是夸她的。
“这种人才适合进单位。”
“农村亲戚最会拿养育恩压人。”
“姑娘清醒,别被吸血。”
第二条视频更狠。
她坐在老屋门前,声音哽咽。
“我一直想问,当年我父母车祸去世,真的没有一分钱赔偿吗?”
“为什么我在亲戚家七年,他们从不肯告诉我真相?”
我看见这句时,手都凉了。
没有一个字直接说我爸吞钱。
但每个字都在往我家身上泼脏水。
第二天,我辅导员给我打电话。
“梁穗,网上说的是你家吗?”
我站在教学楼后面的风口,嗓子发紧。
“老师,不是真的。”
辅导员沉默几秒。
“你先别急。学校这边有人在群里转,我得了解情况。你家如果有材料,尽快整理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,手机又弹出几条陌生私信。
“拿孤女赔偿金读大学,你不亏心?”
“你妈手疼是不是装的?卖惨卖习惯了吧?”
“你爸这种人也配种地?山都敢毁。”
我蹲在墙边,胃里一阵阵翻。
回家时,院里更乱。
林业站的人又来了一趟。
梁婉宁举报我爸长期毁林、私拿山上木材。
工作人员查了半天,只查到原来那两棵。
站长语气还算客气。
“老梁,这次罚过了。以后封育区别碰。”
我爸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可事情没完。
镇里农机站也来了。
说有人反映我家小农用车多年没规范年检,不能再下地拉货。
我爸解释那车只在田间用,没上公路。
对方翻记录,说手续确实缺。
紧跟着,地头搭的简易棚也被要求拆。
那棚子用来放水桶、农药桶和午饭,搭了十几年。
这次也成了问题。
我妈原本约好去西沟帮人抽蒜苔,临出门,人家打电话来说不用了。
“桂兰姐,不是我不帮你。现在婉宁在网上闹那么大,我怕请你干活也被说成用黑工。”
我妈听完,坐在门槛上。
手里的旧手套掉到地上。
她弯腰去捡,手指僵住,半天没抓起来。
我爸过去替她捡。
我妈抬头看他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厚山,我这双手,疼是疼,可还能挣点钱。”
“她连这个也要断了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他把手套拍干净,放回我妈膝盖上。
那一刻,我第一次看见他眼眶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