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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护士长找我:
“顾医生,三十七床那位,今早拔了针,非要出去找你,被我们拦住了。”
我皱眉,“她不要命了?”
“她说,见不到你,她这条命也没什么好养的了。”护士长叹气,“顾医生,她心脏情况不好,拔针很危险。她那病,不是普通的毒,我听说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当然知道。
她的血样,我研究三年了。
三年前,我留了她两管学,一管存着当念想,一管化验研究。
她的血里有一种少见的心脏|毒素。
我研究那份血样,研究了一千多天。
怎么分解毒素,怎么修复心肌,方案我写了厚厚一摞。
三年,我写了三百页。
当时我想,我不想再失去她一次。
可现在,我不想救她。
傍晚,我在值班室换衣服。
温知澜穿着病号服出现在门口。
“顾衍之。”
我没抬头,继续扣扣子。
“你别假装不认识我了好不好?”她声音发颤,“三年前,我不该设计假死,害死右手被毁,也不该跟沈叙走。其实,我那时候……”
“温小姐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三年前怎么选的,跟我没关系。现在,你无论说什么,你的主治医师都不会是我。”
“顾衍之,你看看我。”她往前走了两步,“你看看我,我这些年——”
“你过得很好。”我说,“我看见了。你嫁给沈叙,生了孩子。你过得很好。”
温知澜的脸色,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我回答:
“我知道。第二年,你们的孩子出生,沈家摆满月酒,港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。昨天沈叙跟我说了后,我看了报纸。”
我恨我之前不看报纸,只专心怀念温知澜、研究她的血。
“顾衍之,我爱的是你……”她说着,眼泪越流越多,好像是真心。
可我已经不相信她的演技了。
“温知澜,你说我冷血也好,说我狠心也好。你欠我的,我不要了;你的命,我也不救。你我两清。”
温知澜泣不成声。
我想起了很多年前,还是高中生的我,为了保护她,拼了命和那几个黄毛打,最后浑身是血,终于护住了她。
她也是这样哭,哭得好像失去我就失去了全世界。
可她已经不是她了。
我侧过身离开。
电梯门关上后,我眼前浮现她哭得站不住的模样,还是湿了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