箔板在塑料袋里硌出硬邦邦的形状,他说我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拆线,路上别碰水。张伟蹲在地上系鞋带,手指反复摩挲着鞋跟——那里沾着阿杰家楼下的泥土,他说要让我带到老家去,"就当阿杰也看看麦子地"。 于天开着辆半旧的桑塔纳送我们来的,车后座堆着他从家里翻出来的旧被褥,蓝白格子的被面洗得发灰,边角打着整齐的补丁。"这是我妈以前做的,"他把方向盘打了半圈,车窗外的梧桐树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"老家晚上冷,盖上能暖和点。" 检票口的广播开始催最后一遍,我突然攥住于天的手腕。他的手表链上缠着圈红布条,是阿杰葬礼上系过的那块,金属表壳被磨得发亮,指针正指向九点零三分——去年这个时候,我们四个正蹲在学校后墙抽烟,阿杰说等收了麦子,就带我去他老家摸鱼。 "天哥,"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像吞了把沙子,"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