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空气里塑胶融化的气味浓得化不开,吸进肺里火辣辣地疼。 宝华电子厂的订单在七月达到顶峰——香港回归在即,欧美客商赶在主权交接前下最后一批廉价订单。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,工人三班倒,如茵连续上了半个月夜班,眼下的乌青像被人打了两拳。 更糟的是,雨季还没结束。宿舍的霉斑从墙角蔓延到天花板,被褥潮得能拧出水。阿珍身上起了湿疹,痒得整夜睡不着。春梅的关节炎犯了,走路一瘸一拐。 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一天下工后,阿珍一边挠胳膊一边说,“我得搬出去住。” “搬哪儿?”如茵问。 “白石洲。”阿珍压低声音,“那边很多出租屋,虽然贵点,但至少干爽。” 白石洲是厂区附近最大的城中村,聚居着上万外来工。如茵只路过几次——狭窄的巷道,密密麻麻的“握手楼”,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像万国旗。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