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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学第二周的某天夜里，我被手机震醒了。

不是旧号码，是学校发的统一通知短信。

但紧跟着，宿管阿姨在楼道里敲门。

"的祝杳在吗？楼下有人找。"

我披上外套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
路灯底下站着两个人。

妈妈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，爸爸肩上挎着一个行李袋。

我拉上了窗帘。

拿起手机拨了学校保卫处的电话。

"你好，我是三号楼的学生祝杳，楼下有两个陌生人在纠缠我，请帮忙处理一下。"

没几分钟，保安就到了楼下。

我没有下楼。

透过窗帘的缝隙，看到保安在跟他们交涉。

妈妈掏出了什么东西给保安看。

但保安摇了摇头，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。

二十分钟后，楼下的人影消失了。

孟觅从被窝里探出头："你还好吗？"

"挺好的，睡吧。"

第二天早上去课，在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，我看到了他们。

妈妈眼圈红肿。

爸爸头发凌乱，夹克上全是褶子。

看到我，他们猛地冲了过来。

"杳杳——"

妈想抱我，胳膊都张开了。

我侧身让了过去。

"祝杳。"

爸爸声音沙哑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。

"这里面有五十万。"

"是爸妈这些年存的，都给你。"

"当年保送名额的事是我们混蛋，你看病的钱是妈不对。"

"你拿着钱，想去哪就去哪，但你别不认爸妈。"

我看着那张卡，然后抬起头。

掀起校服的下摆。

露出肚子上那道疤。

因术后感染和撕裂，原本的手术切口变成一道狰狞的肉楞。

妈妈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
爸爸的手垂了下来。

"你觉得，"我放下衣摆，声音很轻，"烂掉的器官，花五十万能长回来吗？"

妈妈的膝盖弯了下去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她仰着头看我，泪水横流。

"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"

路过的同学开始侧目，有人停下来看。

我弯下腰，平视着她。

"我不认识你们。"

"认错人了。"

然后直起身，绕过她，走向教学楼的大门。

背后是妈妈跪在地上越来越大的哭声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回到教室的时候，手心全是汗。

下午，爸妈没有再出现。

但我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学校辅导员的消息。

"祝杳，你爸妈在我办公室，说想跟你谈谈。要不要来一趟？"

我回了两个字："不去。"

隔了几分钟，辅导导员又发来一条。

"他们说你弟出事了，想请你帮忙。"

弟弟出事了。

跟我有什么关系？

我关掉手机，翻开了下节课的教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