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着轮椅,路过护士站时,好几个护士都跟他打招呼。他没怎么笑,只是眼睛跟着她们的声音转。我拎着一袋药和出院小结,走在后面,忽然有种不真实感——这扇玻璃门,我们进进出出二十多天,终于要走出去了。 家门口的台阶,他上得很慢。每一步都要停一下,右脚拖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我扶着他的胳膊,不敢用力,怕弄疼他,又不敢不用力,怕他摔。邻居阿姨在楼下晒被子,看见我们,远远喊了一句:“回来啦!”他点点头,喉咙里“嗯”了一声,含糊但清楚。 家里的一切都没动过。水杯、拖鞋、遥控器,连他那天掉在地上的碗碎片,我也没敢扫走,直到昨天才收拾干净。现在他坐在沙发上,背挺得有点僵,像是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。我给他倒了温水,他双手捧着杯子,喝得很慢,水从嘴角漏出来一点,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