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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接通。
周总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姜岁?”
宴厅安静。
所有人看着我。
顾承砚的眼神从不耐变成警告。
我没躲。
“周总,婚礼取消了。”
顾承砚脸色一变。
顾母冲上来:“姜岁,你别胡来!”
我继续说:“顾氏后续执行负责人不再由我担任,如果您还愿意,我以个人名义重新提交方案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周总只问了一句:“你还做吗?”
“做。”
“那我认你。”
四个字。
顾母的笑挂不住了。
“周总那边是顾氏的项目,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?”
我挂断电话。
“从我连续三个月替顾氏改方案,陪周总跑工厂、看供应链、重做预算的时候开始。”
顾承砚压着声音:“姜岁,你非要把所有人弄得下不来台?”
“不是我让你下不来台。是你们先把我爸赶下了主桌。”
他说不出话。
我扶着父亲,叫上姜淮。
“走。”
父亲抱着木箱,锁扣坏了,只能用手按着盖子。
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。
回头看向出菜口旁边那把椅子。
椅背上挂着他胸前的红花。
皱巴巴的。
我取下来放进他掌心。
“爸,回家。”
车上姜淮抱着木箱,指节发白。
父亲望着窗外忽然开口。
“岁岁,是不是爸给你丢人了?”
我喉咙堵住。
他笑了笑。
“爸今天衣服旧了点,鞋也是去年的,早知道该租一套好点的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。
姜淮红了眼:“爸,是他们欺负人!”
父亲立刻说:“别乱说。”
他看我,声音更轻:“婚礼闹成这样,对女孩子名声不好。”
到了酒店我开了两间房。
父亲站在门口不肯进。
我蹲下身替他系松开的鞋带。
他往后缩:“脏。”
我按住他的脚。
“爸,不是你丢人。是他们不配。”
父亲怔住。
很久,他别过脸擦了擦眼角。
那晚顾承砚回了婚房。
他不信我真的会走。
他觉得我在等他低头。
推开门,屋里安静得吓人。
红绸挂着。
喜字贴着。
照片墙空了。
衣帽间里我的衣服少了一半。
梳妆台上首饰盒、护肤品、试妆照片全不见了。
婚纱店说婚纱已退回。
婚庆公司说尾款已结清,后续由律师对接。
他打来电话。
“姜岁,你一定要做这么绝?”
我站在走廊尽头。
“婚礼费用我让律师核算。我爸的木箱损坏,姜淮被换下伴郎,我爸被安排到角落,顾家需要正式道歉。”
他气笑了:“你在逼我低头?”
“我只是把你们欠我爸的体面,一笔一笔要回来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第二天上午,顾父发出内部通知。
因婚礼风波,顾承砚负责的品牌项目全部暂缓。
继任评估同步暂停。
他这才意识到。
我不是从婚礼上跑了。
我是从他的人生里,连同我爸和我弟,一起撤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