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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相与反噬
发布者,就是我妈那个实名认证的“苏婉”账号。
发布时间,十分钟前。
安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指颤抖着,点开了那篇文章。
我屏住呼吸,看了下去。
文章很长。
我妈用近乎忏悔的笔触,写下了她的心路历程。
她说,她做了一辈子慈善。
“慈善家”这个身份,几乎成了她的全部信仰和枷锁。
在她心里,“需要帮助的孩子”永远排在最前面。
尤其是那些“身世可怜”的孩子。
她忽略了早逝的丈夫,忽略了自己年幼的女儿。
她以为,丈夫会理解,女儿长大了也会懂。
她说,林小雅刚被她资助时,确实是个单纯、努力的山村女孩。
成绩好,懂事,是村里的希望。
直到那个暑假。
她父母在山洪中双双遇难。
一夜之间,林小雅成了孤儿,眼神里的光也熄灭了。
她开始自卑,敏感,甚至有些讨好型人格。
“我看着那个曾经像野百合一样坚韧的孩子,迅速枯萎、封闭,我心里像刀割一样。”
“我是她的资助人,我觉得我有责任拉她一把。”
“所以,我不顾家里反对,把她带到了城里。我想,给她更好的环境,或许能暖回那颗冷了的心。”
看到这里,我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看,多么高尚的初衷。
然后,她写到了到这里,结束了。
下面附上了几张照片。
一张是当年设计比赛的获奖名单,获奖者名字被圈出,是“林小雅”,但后面有铅笔写的很小的“稿源:陈默”字样。
一张是林小雅大学时期和国外原作品对比的截图,雷同处被标红。
还有一张,是那封律师函的复印件,指控对象是“林小雅”。
我的手在颤抖。
竟然真的说出来了。
在无数次的沉默、否认、牺牲我之后。
在我用死亡换来这滔天舆论之后。
她终于,把真相,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这封迟来的、血泪斑斑的忏悔信。
我看着屏幕,感觉不到开心,也感觉不到解脱。
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荒凉。
妈。
你知道吗?
这封信,如果你早一点写。
在我第一次为你“顶包”的时候。
在我被全班嘲笑的时候。
在我确诊焦虑症,哭着给你打电话的时候。
哪怕,只是在乔迁宴那天,你拉住我的手,说一句“妈妈信你”。
一切,都会不一样。
可现在。
太晚了。
我已经死了。
你的道歉,你的真相,对我来说,还有什么意义呢?
它唯一的作用,大概就是彻底毁了你自己,还有你拼尽全力保护的“另一个女儿”吧。
真讽刺。
我扯了扯嘴角,却连一个苦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