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初刻的风从帐缝钻进来,吹得案角那本《拟议互市管理章程(初稿)》微微翻动,夹着铁矿砂记录的那一页露了一角。 脚步声又响了。 不是巡更的节奏,也不是士兵换岗的步点。这脚步重、缓,带着刻意压下的急躁,一步步踩在帐外压实的土路上,像拖着什么不愿放下的东西。 帘子猛地掀开,风卷着沙尘扑进来,炭火一歪,火星溅到毡毯上。我睁开眼,没动。 拓跋言站在门口,脸色比昨日更白,额角还挂着汗,像是刚跑完一段路。他身后没人跟着,连随行的文书都没带。他独自一人,直直地立在那里,目光扫过案上的册子,扫过炭盆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 我没说话。 他往前走了三步,在案前三步站定,和昨天一样。可这次,他的姿态变了。不再是那种伪善的恭敬,也不是试探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