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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李水田排队买东西的时候，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，大部分注意力则放在儿女身上，剩下的一部分则在副食品店的人群中。

突然之间，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。

太熟悉了，熟悉到他一眼就认了出来，忍不住揉揉眼，再看过去时，那张脸的主人已经离开了原地，应该已经离开了副食品店。

“水田，”江叫他，“我怎么看到卢招娣了？”

李水田收回卖肉大师傅找回来的零钱，道：“您没看错，就是她。”

江一愣，“她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难道靳鸿离开部队了？江有些后悔没向叶政军打听部队的近况。

“我家红珠天天说这叫冤家路窄！”李水田没直接回答江的问题，而是来了这么一句感慨，“您说巧不巧，靳鸿和卢招娣家和我们家就一墙之隔！”

江扑哧一笑，“你们成了邻居？”

“一墙之隔不是邻居是什么？不对，是冤家路窄。”李水田带他们走出副食品店，朝自己家道方向走去，他可没忘记自己不得不离开部队的原因在于靳鸿，此仇不共戴天，“您要是听了我接下来的话，你就会彻底明白什么叫不是冤家不聚头了。”

江脑海中灵光一闪，试探性地道：“工作也在一块？”

虽然李水田是因举报而离开部队，不属于转业，但是以他的本事和人脉，回到老家找一份工作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，也必然因为工作而定居保州。

靳鸿很会钻营，如因其罪而被部队开除，一样能找到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。

李水田一拍大腿，“一年多不见，江同志您真是神机妙算！”

他离开部队的原因是曹红珠口无遮脸地说那一句“易子相食”破坏了国家的形象，即使不是出自他的口，也是夫妻一体，所以离开部队后只能回乡务农。

本来，他和妻子手里有钱，缺粮了可以去黑市买高价粮，安安稳稳地务农过下半生完全没问题，他始终舍不得部队，也记得离开部队前路江对他说过的话，他还想回到部队，可是世事不由人，他们离开家乡太久了，久到早已和父老乡亲们产生了隔阂，又因为很多人说曹红珠是不下蛋的母鸡，他心疼妻子，毅然找了一份工作，定居保州。

他不是保州人，但妻子的娘家是，虽然娘家也已经没有父母了。

“我和曹红珠同志定居保州已经快一年了，”李水田一边推开自己家的门，一边继续跟江说话，“日子过得稳稳当当，哪知道半路杀出了靳鸿和卢招娣！”

江问道：“靳鸿来这里有多久了？”

他调至保州都不到一年，相信靳鸿来的时间更短，至少自己离开部队前靳鸿仍然很风光。

李水田回答道：“两个月吧，他们两个月前来的。对了，江同志，靳鸿因为什么离开部队的？您又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他离开部队后没有和部队的战友联系，对自己离开后生的事情一概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