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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脸近在咫尺，狰狞扭曲，嘴里还在骂：“都是你！都是你害的！”

我喘不上气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我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：

“你也想让林家最后一点血脉断绝吗？”

他的手越收越紧。

我眼前开始发黑，他的脸在我视线里扭曲模糊，只剩下那张不断开合的嘴：

“昏君妖后！一起下地狱吧！”

我抓着他手腕的手渐渐失去力气。

就在我意识快要溃散的瞬间。

“嗖——”

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。

脖子上一松。

温热的鲜血溅在我的侧脸上。

他整个人猛地一僵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眉心赫然插着一支雕羽利箭。

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“放肆！”

殿门被猛地撞开，皇上手持长弓，大步流星地跨进来，身后跟着无数持刀的御林军。

我靠着柱子滑坐下来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。

御林军迅速上前，查探那刺客的鼻息：“回皇上，已气绝。”

皇上扔下长弓，几步冲到我面前，将我紧紧搂入怀里。

“皇后！你没事吧？快传太医！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其罕见的惊慌。

我摇摇头，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宫女端来的茶水，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
皇上看着我脖颈上那道渗血的剑痕和青紫的掐痕，眼底怒火翻涌。

“这群逆贼，朕本以为杀光了，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！”他叹了口气，心痛地抚摸我的头发，“是朕疏忽了，没护好你。”

我顺了顺气，声音沙哑：“皇上不必自责，斩草除根，今日之后，林家在这世上，才算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命人将尸体拖走，又深深看了我一眼：“皇后受惊了，今夜，朕陪着你。”

第二日，皇上下旨，彻底肃清宫闱，将林家所有残余势力连根拔起。

几日后，我脖子上的伤痕结了痂。

我站在凤仪宫的高台上，看着底下正在修剪花草的宫人，阳光有些刺眼。

后来有新进宫的妃嫔旁敲侧击地问我，当年林贵妃权势滔天，我是如何做到临危不乱，一举将她扳倒的。

我一开始只当是小女儿家的好奇，未曾多言。

后来在一个后宫夜宴上，酒酣耳热之际，我端着酒樽，看着满座敬畏的目光。

我放下酒樽，轻笑了一声。

“其实本宫一直想不明白，为什么林氏总觉得，只要她声音够大，就能把白的变成黑的？”

“后来本宫想明白了，这世上总有一些人，自己心术不正，就觉得别人也一定满肚子男盗女娼。”

“你守规矩，她觉得你虚伪；你得圣宠，她觉得你用了狐媚手段。”

“所以本宫想对在座的诸位妹妹说，”

我看着满殿的妃嫔，坚定道：

“别让那些魑魅魍魉定义你们的位置。”

“你没做过的事，谁也栽赃不了。你坦坦荡荡地走你的路，让她们在阴沟里算计。”

“在清白与定力面前，她们的阴谋毫无用处，只会变成作茧自缚的催命符。”

台下鸦雀无声，随即响起了皇上带头的掌声。

宴席散去，皇上牵着我的手，并肩走出大殿。

外面，是万里无云的清明江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