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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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否认——是绕开。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同样的那双眼睛，我在里面避风了七年。

此刻我第一次看清了——那不是港湾。

是牢笼的门锁。

我没有戳穿她。

“好吧，莹姐。你说得对，我们先回去。”

方莹松了一口气。

她拉着我上了车。

我上车之前，对姜时说了句话：“你别跟来了。”

但在坐进副驾驶、系安全带的间隙，我趁方莹绕到驾驶座的那几秒钟，把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了。

手机塞进了风衣左边的口袋里。

8

车子开出村口，上了一条两车道的乡道。

方莹开着车，目视前方，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我：

“姜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？你别瞒着我，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真假。”

我半真半假地说：“他说七年前打我的不是他，是别人。”

方莹冷笑：“他当然这么说了。哪个坐过牢的人出来不说自己冤枉？你也信？”

“他还说，你手里当时拿着一根铁管。”

方莹的方向盘偏了一下。

幅度很小，但车身晃了。

她很快稳住了。

“胡说。我当时是听到动静跑进去的，看到他满手是血蹲在你旁边。什么铁管？我碰都没碰过。”

我不说话了。

方莹沉默了一会儿，语气重新变软：

“念念，你要是真不放心，我陪你去做个身份核验好不好？指纹啊、啊什么的，查清楚了你就安心了。我帮你约。”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她又放松了一点。

她以为我还在她手里。

但我看到了一个问题——方莹开车的方向不对。

出村以后应该往右拐才是去市区的主路。

她往左开了，走的是一条越来越窄的碎石路，两边开始出现荒地和废弃的建筑。

“莹姐，你走哪条路？”

“近路。绕一下。”

“前面不是死路吗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
然后我自己愣住了。

这条路通向的是芒河村后面的废弃采石场。

我不应该知道这件事。

“周念”的记忆里不包含这条路——但方萤的记忆可能包含。

这是属于“方萤”的记忆碎片。

方莹也注意到了。

她踩了一脚刹车。

车猛地停了。

我被安全带勒了一下。

她侧过头来看着我。

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

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我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她的语气不是惊喜——如果她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姐姐，听到失忆的妹妹恢复了一段记忆应该高兴才对。

她的语气是审问。
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
方莹盯着我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“你最好什么都别想起来。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来。

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说得太直了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脸上的表情调整了一下，重新挂上那个温柔的“莹姐”面具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想起以前的事你会难受。别勉强自己了。走吧，到前面掉个头，我们去市区吃顿好的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