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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停在墓园门口，我率先走了进去，一步步走向爸爸的墓碑。

干净的大理石碑，刻着爸爸温和的名字。

照片上的他，笑得眉眼弯弯，还是我记忆里最温柔的模样。

我蹲下身，轻轻拂去碑上的灰尘。

将带来的糕点、水果、热食一一摆好，又点上香，烧了厚厚的一沓冥币。

火苗跳动，纸灰随风扬起，像是有人轻轻接住。

我鼻尖一酸，轻声开口。

“爸，这次的东西，都是给你的，没人抢，没人拿，你慢慢吃，慢慢用。”

“八年了，让你受委屈了，女儿对不起你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我的脸颊，带着淡淡的暖意，像是爸爸在轻轻摸我的头。

那一刻，我清晰地感觉到，他真的收到了。

不是梦里模糊的影子，不是虚幻的安慰，是实实在在的、来自亲人的回应。

我仿佛看见，那个又黑又瘦、衣衫单薄的男人，终于换上了干净暖和的衣服。

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饭菜，坐在墓碑旁，安安静静地吃着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
他不再挨饿，不再受冻，不再辛苦打黑工，终于能安安稳稳地歇一歇。

他抬起手，隔空摸着我的头发，像小时候一样，轻声说。

“眠眠乖，爸爸不怪你，爸爸一直都在。”

小时候，我摔疼了，他会把我抱在怀里，用胡茬蹭我的脸。

我考试没考好，他会偷偷塞给我糖，说下次努力就好。

我工作后第一次回家，他站在村口等我，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橘子。

就连生病卧床，他都还在叮嘱我，要照顾好自己，别太辛苦。

他一辈子不善言辞，却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。

他从来不会逼我买贵重的东西，从来不会让我为难，从来都把我的辛苦看在眼里。

这样好的爸爸，却在另一个世界，孤零零熬了八年。

想到这里，我再也忍不住，趴在墓碑前失声痛哭。

亲戚们站在身后，纷纷红了眼眶。

妈妈和池靓被亲戚们推着，笨拙地摆上祭品，烧了纸钱，磕了头。

她们的道歉，敷衍又勉强，没有半分诚意。

我没有理会，只是安安静静陪着爸爸，把这八年没说的话，一句一句，慢慢讲给他听。

“以后每年清明，我都来陪你。”

“我会好好生活，不再受任何人欺负。”

“我会永远记得，你有多爱我。”

风轻轻吹着，纸钱燃尽，香气萦绕。

我知道，爸爸终于安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