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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景要问太医情况，都被我拦了下来。

「无妨的，我自己的身子，自己清楚。」我还是朝他笑。

元景捏了捏我的脸，身上了冷冽像是也消了几分。

「别人家有孕都是更壮硕些。」

「你倒反而瘦了。」

「莫不是因为练字太勤累着了？」

我摇摇头，只是笑。

并不是在练字，而是我要送给他和李念安的「礼物」。

这礼物像除夕的烟火，要让全城的百姓来观赏。

届时两人清名和李念安，他只能选一个。

留给他们的，只会是烟火后的黑夜。

而我的死亡，则是点燃烟火的火引。

我很好奇，元景究竟能为李念安做到什么程度。

、

一碗一碗的苦药让我撑到了临盆那天。

稳婆进来时，我从打开的门缝看到李念安身边的丫鬟正焦急地和元景说着什么。

元景面色一变，抬头望向门内。

刚好和躺在床上的我对视。

「元景。」我没什么力气，只是做着口型，「可以不去吗？」

元景看懂了。

他在婆子们的阻拦下大步走进来，攥紧了我的手。

「我很快就回来。」

然后又留给我一贯的背影。

关上的门将外面的阳光隔绝开来，屋内骤然冷了起来。

腹部的疼痛愈发加重，又蔓延到全身。

像是全身都在被撕裂、组合、又撕裂。

我逐渐有些恍惚。

稳婆们吵吵嚷嚷，我却觉得那声音忽远忽近。

「是个千金！」

有个声音划破虚空，我用尽力气睁开双眼。

视线模糊，我好一会才勉强看清。

瘦瘦小小的女孩还没睁开眼睛，微弱地啼哭着。

太痛了，痛到我连抱抱她、对她展开一个微笑的力气都没了。

视线又开始模糊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疼痛感开始慢慢消失，我像置身于云中，又像置身于海底。

女孩很好，我喜欢女孩。

你可以自己就是自己的依赖。

可惜了，要是有下辈子，我再抱你吧。

也抱抱小时候的我自己。

、

元景这一去，去了一日多。

被安置在府外的李念安染了风寒，太医开了药，但她不肯吃。

见到元景，她立刻红了眼眶。

「阿景……」泫然欲泣，好不可怜。

为什么不肯吃呢？元景想，李何依不是一直在吃吗？

一碗一碗的苦药，连蜜饯都没用几个。

心中莫名的烦躁不安，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快回去。

离开这里，回府，去见见李何依。

李念安勾住了他的袖子。

「我也知我身份尴尬，本不该回来。」

「我本想着，再见你一面，就死了算了。」

眼泪顺着娇美的脸庞留下，半年多的时间，这张脸已看不出经历过边疆的寒风。

元景还是哄着她将药吃了。

心中的不安在不断扩大，元景有些心不在焉。

李念安临睡前又拉着他的袖子，让他不要走。

「当时你没在我身边，我不怪你，现在也要把我丢在这里吗？」

元景又心软了。

临盆那种事情，他站在屋外也帮不上忙。

这次劝好了李念安，她也答应了不会再闹。

元景这么想着，压下了心中愈加扩大的烦躁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