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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后看到这行字，终于崩溃了。

“啊——！！”

她嚎啕大哭，跪在地上，不顾那满地的污秽，向着我的尸体爬去。

“昭昭！娘错了！娘来接你了！”

“我们没死啊！傻孩子！你怎么这么傻啊！”

“你醒醒啊！娘给你带了葡萄！带了你最爱吃的点心！”

她从怀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点心，颤抖着递到那个尸体嘴边。

可是，死人是不会吃东西的。

父皇站在那棵老槐树前，看着那个蜷缩在冻土里的身影，原本因为醉酒而红润的脸，此刻褪得惨白。

风卷着尸臭味扑面而来，萧远以为陛下会像往常一样掩鼻呵斥。

可是他没有，也没有暴怒。

他颤抖着双膝，噗通一声跪在了那满是脓血和烂泥的雪窝里。

“昭昭”这一声唤，声音极轻，像是怕惊醒了什么。

他伸出那双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手，不顾上面的污秽，颤抖着抱起了那条烂得发黑的伤腿。

他试图用狐裘去擦拭那上面的脓血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那早已冰冷的尸体。

“你的父皇来晚了爹来晚了”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尸体上，砸在那个死不瞑目的灰白眼珠旁。

他是爱我的。在他还没有被皇权彻底异化之前，他确实是那个让我骑在脖子上的慈父。

“太医！太医哪去了！”他抱着我的尸体，歇斯底里地冲着身后吼叫。

“救救她！朕把江山给她！朕不练了！朕不考了！”“昭昭你醒醒，爹不逼你了，爹带你回宫吃糖葫芦”

萧远红着眼眶，别过头去，不忍再看。

太医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：“陛下公主殿下已经去了多日了。”

这一句话，像一把锤子，砸碎了父皇最后的幻想。

他僵住了，怀里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，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
他看着树干上那行血字：【儿臣好疼，儿臣来陪你们了。】“疼”他喃喃自语，手指抚过那些歪歪扭扭的血痕，“朕的昭昭最怕疼了”

然而，就在这时，随行的大太监低声提醒了一句：“陛下节哀。如今叛军虽是演戏，但各路藩王都在看着。长公主已薨，大魏不能没有继承人啊。”

这句话，像一盆冰水，浇灭了父亲的温情，唤醒了那个冷酷的帝王。

父皇浑身一震。

他的眼神从悲痛逐渐变得空洞，

女儿死了。如果他就此崩溃，那女儿就白死了。

为了证明这一切牺牲都是有意义的，为了证明大魏的江山稳固，他必须振作。

他慢慢放下我的尸体，动作依然轻柔，但站起身时，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帝王的面具。

“传朕旨意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，“厚葬长公主，不就地火化吧。”“她怕冷，别把她埋在这冰天雪地里。”

“对外宣称公主染了恶疾暴毙。”萧远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悲凉：“陛下，您不带她回家吗？”

父皇背过身，肩膀剧烈颤抖，却咬着牙不再回头。

“朕是皇上，朕还要延续大魏的香火。”

“回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