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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四十七分,民政局门口。
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城市天际线,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街灯逐一亮起,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苏晚和陆时深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,看着那栋庄重的灰色建筑。
民政局门口稀稀拉拉还有几对情侣进出,大多是手挽手、面带笑容的年轻人,偶尔有一两对中年夫妇,表情则平淡得多。玻璃门后的灯光温暖,映出里面忙碌却有序的景象。
“根据实时人流监控数据,目前窗口等待人数约为三对。”陆时深看了眼手机,屏幕上是某个政务的排队查询页面,“预计等待时间十五分钟。我们能在下班前完成登记的概率是.3%。”
苏晚没说话,只是紧紧抓着自已的包带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,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。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倒计时还在跳动:::。每减少一秒,她的生命就像被抽走一缕氧气。
荒唐。
这一切都太荒唐了。
二十四小时前,她还是个有男友、有工作、有未来的女演员——尽管是个不太红的、被称为“花瓶”的女演员,但至少活着。二十四小时后,她成了全网唾弃的“拜金女”,被公司解约,被品牌索赔,然后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bangjia,要和娱乐圈最不可能的人结婚。
而这一切,仅仅是为了活下去。
“你后悔了?”陆时深的声音平静地传来。
苏晚转头看他。男人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,像是在问“今天的实验数据出来了吗”一样平常。
“后悔有用吗?”她反问,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理论上,后悔是一种无效情绪。”陆时深推了推眼镜,“它基于对已发生事件的否定性再评估,但无法改变事实。与其后悔,不如计算下一步最优行动路径。”
典型的陆时深式回答。
苏晚忽然有点想笑。如果放在平时,她大概会觉得这人是个书呆子,但现在,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反而给了她一种奇怪的安定感。
至少他不说谎。
至少他不伪装深情。
“走吧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抬脚朝马路对面走去。
绿灯亮起。
两人并肩穿过斑马线。苏晚注意到陆时深很自然地走在了靠车流的一侧——一个微小却绅士的细节。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丝。
也许……也许这个合作对象没她想的那么糟。
距离民政局大门还有二十米。
十五米。
十米。
就在苏晚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时——
“苏晚!!!”
一声尖锐的叫喊从斜后方炸开。
紧接着,是潮水般的脚步声和刺眼的闪光灯。
苏晚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太熟悉这个场景了——记者围攻。过去五年,她经历过无数次,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恐惧。
因为她不再是那个有公司保护、有公关团队打点的艺人,而是一个刚被全网审判过的“罪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