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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兰听完这番话，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有些娇憨、如今却满身伤痕却依旧保持着善良的女子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。

她站起身，对着张大娘子郑重地行了一礼：“大娘子，明兰佩服。”

“叶尖落下的一滴水，于人，不过渺渺，于蚁，却是倾盆甘露。”明兰感慨道，“有些人的抬手之举，兴许就变了旁人的运数。张大娘子慈善，这份心胸，这份气度，明兰自愧不如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坚定：“咱家闺学也还有位置。大娘子准备准备，后日可送两孩子来书院了。至于那邹姨娘那边……”

“她如今被禁足，翻不出什么浪来。”张大娘子冷冷地说道，“若是她敢来闹事，我英国公府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明兰笑着点了点头，“那我就静候两位姑娘的到来了。”

张大娘子感激地看着明兰，眼眶微红：“明兰，多谢。这份情，我记下了。”

送走了张大娘子，明兰坐在花厅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她看着窗外盛开的花朵，心中却在想，这世上的女子，无论是高门贵女还是寒门碧玉，想要活得自在，真是太难了。

不过，看着张大娘子如今的反击，她心中也涌起一股快意。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；人若犯我，虽远必诛。这才是正妻该有的样子。

张大娘子离开后，齐衡恰好下朝归来。用过午膳，两人来到书房歇息。明兰将方才张大娘子的来意以及沈家的变故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齐衡。

齐衡听完，并未立刻表态，而是陷入了沉默。他坐在软榻上，眉头微蹙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
明兰见状，有些疑惑地问道：“相公，可是觉得此事不妥？若是担心沈家那边的反应，或者是怕惹上麻烦，我这就去回绝了张大娘子。”

齐衡摇了摇头，抬起头看着明兰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“夫人做的并未不妥，我只是觉得张大娘子早该如此了。这一步，她走得太晚，但终究是走对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，又有几分身为男子的清醒与批判：“沈国舅此人，看似重情重义，实则……却是个拎不清的糊涂人。”

“哦？相公何出此言？”明兰也走了过去，挽住他的手臂，轻声问道。

齐衡转过头，看着明兰，解释道：“夫人，你且想想。当年老皇帝驾崩，新皇登基，局势动荡。沈国舅作为新皇的舅舅，为了稳固江山，牺牲了自已的婚姻自由，娶了英国公的独女。这本该是一场基于利益交换的纯粹政治契约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严肃：“既然是为了国家大义牺牲爱情，那就该对张大娘子敬重有加，履行好丈夫的职责，维护好张家的体面。可他呢？转头就纳了邹姨娘，把对亡妻大邹氏的‘深情’强行安插在现任妻子的眼皮子底下。这是对政治盟友的背叛，也是对张大娘子作为正室尊严的践踏。”

明兰点了点头，心中对齐衡的看法十分认同。她也觉得，这沈国舅做得太不地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