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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天色微亮。
齐国公府的正厅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平宁郡主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,手中原本转动的佛珠,不知何时竟断了线,紫檀木的珠子散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,却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众人的心上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大房的方向,嘴唇哆嗦着,半晌才挤出几个字:“孽障!真是孽障!”
“我齐家世代忠良,怎么出了这么个心胸狭隘、阴狠毒辣的东西!”平宁郡主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深深的失望与痛心,“爵位本就是他的,长房承袭,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,谁也抢不走!他还要什么?衡儿,你是他弟弟,是他的手足,他怎么下得去手!怎么能做出这等吃里扒外、自毁长城的事!”
正厅内的气压低得能凝出水来。齐大人坐在一旁,脸色铁青,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案上,“砰”的一声,青瓷茶盏瞬间碎裂,滚烫的茶汤溅起些许,洒在他的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竖子无状!”齐大人须发微颤,眼中满是怒意,“宗法礼制摆在眼前,爵位本就是他的,竟因这无端猜忌,坏我齐家清誉,陷二房于不忠不义之地!若是衡儿真的因此获罪,我看他这国公爷的位置,还怎么坐得安稳!”
齐衡坐在下首,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寒色。他看着父亲和母亲这般痛心疾首的模样,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凉。
他与齐钧虽非一母同胞,却也自幼一同长大。念及兄弟情分,念及大房人丁单薄、大哥身子孱弱,他向来多有忍让,处处维护。可如今,他的忍让,却换来了这般算计。
“父亲,母亲。”齐衡叹了口气,声音干涩,“我从未有过半分觊觎爵位之心。办学不过是想为寒门学子谋条出路,也为家国储才。大哥他……终究是太看重那个位置了,也太高估了我的野心。”
“看重位置?”平宁郡主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不屑,“他若是有本事,即便衡儿在朝堂上再风光,也动摇不了他的根基。可他自已不学无术,身子骨又弱,整日里疑神疑鬼,生怕别人抢了他的东西。如今倒好,为了保住那点东西,竟不惜把齐家往火坑里推!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明兰适时开口了。她的声音沉稳而冷静,像是一股清流,瞬间安抚了众人焦躁的心。
“父亲,母亲。”明兰站起身,对着二老微微一福,“此事若是传出去,对齐家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。圣上虽看重二郎,但也最忌讳结党营私。若是被言官抓住把柄参上一本,说齐家兄弟不和、甚至为了争权夺利而构陷朝廷命官,别说二郎的仕途,就连国公府的爵位能不能保住,都是两说。”
平宁郡主猛地抬头,看向明兰,眼中满是急切:“明兰,你向来有主意,你说,该怎么办?难道真的要为了这孽障,毁了衡儿的前程吗?若是那样,我这就去宫里请罪,哪怕是死,我也要保住衡儿!”
“母亲言重了。”明兰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母亲,这件事,咱们不能用强,得用‘计’。既然大哥觉得二郎威胁到了他的地位,那咱们就‘帮’他一把,让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不是靠算计就能得来的;而有些东西,即便他想推,也推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