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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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房里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，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，氤氲的热气熏得人头晕目眩。地上铺着干净的麻布，角落里堆着用过的布条和血水，一派狼藉。

明兰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，没有半点血色。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，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，额头上还挂着未干的汗珠。她的嘴唇干裂起皮，眼神带着几分涣散，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，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稳婆正抱着一个襁褓，站在床边，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。她看到齐衡冲进来，连忙高声道：“恭喜姑爷！贺喜姑爷！是个大胖小子！足足有七斤重呢！哭声这么响亮，将来定是个健壮的好儿郎！”

稳婆的话，像是一道暖流，涌入齐衡的心底。可他却连看都没看那襁褓一眼，他的目光，像是带着钩子，死死地锁在明兰的身上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，噗通一声蹲下身，紧紧握住了明兰冰凉的手。

那双手，纤细却冰凉，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，掌心全是冷汗。齐衡握着她的手，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，生怕一松手，她就会消失不见。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，像是秋风中的落叶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还有压抑不住的心疼，眼眶里的泪水，再也忍不住，滚滚而下，砸在明兰的手背上，温热的，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
“明兰……明兰……”他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，像是要将这一天的担忧与煎熬，都融进这两个字里，“你疼不疼？是不是很疼？”

他的目光，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脸庞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，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，看着她眼中的疲惫，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碎了一般，疼得厉害。他恨不能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，恨不能将她紧紧拥入怀中，护她一世周全。

明兰听到他的声音，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。她缓缓抬起眼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脸上的担忧与心疼，看着他眼角滚落的泪水，虚弱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。那笑容很淡，却像是一缕春风，瞬间吹散了齐衡心中所有的阴霾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几分吃力，“你别担心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。那泪水里，有疼痛，有疲惫，却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，和看到他时的安心。她知道，他一定守了她很久，一定担心坏了。

齐衡连忙伸出手，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，生怕自已稍微用力，就会弄疼她。他俯下身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鼻尖蹭着她的鼻尖，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：“辛苦你了……明兰，真的辛苦你了……”

他知道，女人生孩子，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。这一天一夜的煎熬，她定然受了天大的罪。他想起她平日里的娇柔，想起她连喝药都要皱眉头的模样，再想到她刚才承受的痛苦，心就像是被刀割一般，疼得无以复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