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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，盛府的各个院落都渐渐安静了下来。林栖阁的哭声早已停止，只剩下满室的绝望与算计；葳蕤轩的灯火依旧明亮，映着王若弗得意的笑容；寿安堂的烛火已经熄灭，老太太在睡梦中，或许正盼着盛府能从此平静安稳。

而暮春堂内，盛明兰正坐在灯下，听着小桃禀报林栖阁的事情。

“姑娘，您听说了吗？老爷今日大发雷霆，不仅禁足了墨兰姑娘，还把她许配给了一个举人文炎敬！”小桃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。

明兰放下手中的针线，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：“知道了。这也是她咎由自取。”

“是啊！”小桃说道，“这下，墨兰姑娘再也不能找您的麻烦了！咱们总算能清净了！”

明兰轻轻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未必。林小娘心思深沉，墨兰也不是个肯轻易认输的人。她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甘心的，日后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动静。我们还是小心为妙。”

小桃点了点头：“姑娘说得是。奴婢会多加留意的。”

次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盛明兰便起身了。翠微为她换上了一身厚实的淡青色襦裙，又为她准备好了点心和伤药。

“姑娘，今日去齐国公府，一定要小心。”翠微担忧地说道，“郡主娘娘若是再刁难您，您可千万别硬撑。”

明兰笑了笑，说道：“放心吧，我自有分寸。”

她来到寿安堂，给祖母请了安，又陪祖母吃了点早饭，便在小厮的护送下，朝着齐国公府的方向走去。

早春的晨光刚漫过汴京的青砖黛瓦，齐国公府附近的巷弄里便多了几分细碎的议论声。连续两日，盛府的青篷马车都准时停在国公府朱漆大门外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，像一根细针，挑动着邻里们的好奇心。

“你看你看，盛家的马车又来了！”巷口卖花的老婆婆捅了捅身边的杂货铺老板，压低声音道，“昨日就来了一趟，今日又来，莫不是盛家攀上齐国公府的高枝了？”

杂货铺老板眯着眼睛打量着那辆装饰素雅却难掩精致的马车，捋了捋胡须：“不好说啊！昨日盛家三位姑娘都来了，听说平宁郡主亲自招待的。这盛家虽是五品官宦，可能让国公府这般待见，怕是要有好事了！”

议论声断断续续，顺着风飘进国公府的角门，却没人知道，马车里的盛明兰，在佛堂里与笔墨佛经为伴。抄经的辛苦无人知晓，倒是“盛府攀附国公府”的流言，像春草般悄悄蔓延开来。

齐国公府内，平宁郡主早已起身，正在花园里散步。

张嬷嬷走到她身边，恭敬地禀报：“郡主，盛明兰姑娘已经到府门口了。”

平宁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冷笑，淡淡道：“让她直接去佛堂吧。告诉她，今日若是抄不完十页佛经，就别想离开。”

“是，老奴这就去。”张嬷嬷应道，转身离去。

明兰跟着张嬷嬷来到佛堂，依旧是昨日的摆设，那摞厚厚的佛经还放在矮茶几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蒲团旁坐下，拿起笔，蘸了蘸墨，便开始抄录起来。

檀香袅袅，墨香氤氲，佛堂内依旧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“沙沙”声。明兰专注地抄录着，心中平静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