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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（第1页）
我开始盼着下雨。
这几天太阳毒得要命，晒得柏油路都冒烟。
我像个神经病一样，没事就看天气预报。
刘姐私下问老赵，“小敏是不是魔怔了？以前最烦下雨，现在天天求雨。”
老赵让我回家休息两天。
我没回，我怕错过了雨。
终于在第五天下午，天阴了下来。
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把那张照片揣在兜里，早早地站在门廊下等。
风把树叶卷得满天飞。
雨点砸下来了。
一开始是稀疏的几点，很快变成了瓢泼大雨。
我冲进雨里。
不用找，我知道他在哪。
坡地中间，那棵孤零零的树下。
周潮背对着我，好像一直在那儿等。
我跑到他身后，气喘吁吁。
“周潮。”
他转过身。
这次他没穿白衬衫，换了件灰色的T恤。
看着更像个学生了。
“你查到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我掏出那张照片，雨水瞬间把它打湿了。
我不管不顾地举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你吗？”
他看了一眼，神色很平静。
“是我。”
“十年前你就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，像是他在哭，但他表情明明是在笑。
一种很淡很无奈的笑。
“小敏，你胆子还是这么大，不怕鬼？”
“我怕你个头。”
我往前一步，想抓他的胳膊。
手穿过了他的袖子，只抓到一把湿冷的空气。
那种感觉很恶心，像把手伸进了冰水里。
我僵住了。
他真的是鬼。
周潮低头看着我的手，叹了口气。
“别费劲了，碰不到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在这儿？”
“因为你也在这儿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***什么？索命？”
他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。
“我要索命早索了，还用等十年？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他收起笑容，看着远处的城区。
“我想让你想起来。”
“想起来什么？”
“想起来我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档案上写着车祸。”
“那只是结果。”
他转过头，死死盯着我。
“起因呢？经过呢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？”
我被他看得发毛。
我努力去想，脑子里却像有一层厚厚的雾。
只要一用力想，头就剧烈地疼。
“我不记得了……我只记得我在家睡觉。”
“撒谎。”
周潮的声音突然冷下来。
“那天你明明就在现场。”
“你就在我旁边。”
“那把伞是你递给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伞？
什么伞？
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一把淡蓝色的伞，上面印着小熊图案。
那是我的伞。
我捂着头，蹲在地上。
“我头疼……”
周潮蹲在我面前，虽然碰不到我，但他做了一个虚抱的姿势。
“想不起来别硬想。”
他的声音又变温柔了。
“慢慢来，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反正我都等了十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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