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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心肠歹毒!她嫉妒弟弟!我们只是想教训教训她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外面那么冷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,越来越疯狂,试图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。
旁边的年轻警察听得拳头都握紧了,忍不住打断她:“教训?把一个只穿着睡衣的孩子,关在零下十度的暴雪里一整夜,这叫教训?”
睡衣。
这两个字像魔咒,让妈妈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我身上。
那件粉色的珊瑚绒睡衣,是她亲手给我买的。
她当时还笑着说:“这料子最透气了,夏天穿着睡觉都不会热。”
如今,这件“透气”的睡衣像一层薄纸,被冰雪浸透,紧紧地贴在我青紫的皮肤上,根本挡不住零下十度的严寒。
妈妈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想起垃圾桶里,那些被她亲手撕碎的手账本碎片。
有一张碎片上,是我用稚嫩的笔迹写下的一行字:“爸爸妈妈最爱我了。”
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、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,她两眼一翻,当场昏死过去。
现场乱成一团。
爸爸跪在碎了一地的玻璃上,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抱着我僵硬的身体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我,可我早已冷如冰块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我挂着冰霜的额头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
“爸爸错了……爸爸错了……你醒醒……你看看爸爸……”
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脸上,又迅速结成冰珠。
可这有什么用呢?
我再也不会喊冷了。
也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……
那天过后,这个家彻底散了。
爸爸精神恍惚,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带走调查。
妈妈醒来后,没有再哭闹,只是变得沉默。
她整日以泪洗面,唯一的执念,就是从垃圾桶里翻出那些被她撕碎的手账本碎片。
她把碎片一片片摊在桌上,像是在玩一局永远无法完成的拼图。
她每天都在拼,试图复原它原来的样子。
她时常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喊我的名字:“囡囡,吃饭了。”
然后又转头,用一种诡异的温柔语气对浩浩说:“浩浩,快,叫姐姐。”
浩浩被吓得哇哇大哭,躲得远远的。
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,对着空气,喃喃自语。
……
我飘在天花板上,看完了这场支离破碎的闹剧。
心里,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我再也不需要绞尽脑汁地去讨好任何人了。
也不再需要把“懂事”当成换取关爱的筹码,永远做那个懂事的第一顺位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名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爸爸的悔恨,妈妈的疯癫,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转身,飘向了远处。
那里有一片很温暖、很明亮的光。
(完)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