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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,房子里应该没什么他的东西了。
我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我想把这个地方干干净净地还给他。
可我还是马虎了。
墙角的箱子里还有一箱我还没来得及扔掉的药。
有流产后吃的,有抑郁时吃的。
还有得了癌症之后吃的。
陆薄言一眼就认出了这些药是什么。
他捏皱了纸箱,在墙角站成了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“李闻书,你从来都不告诉我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留给我,只留下这些。”
“你也恨我的,对不对?”
即使他看不见,我还是摇摇头。
“不是的,我想让你一直恨我。”
毕竟,恨也好,爱也罢,恨总是比爱长久的。
你恨我,你会开心。
我也开心,因为你恨我,就会一直一直记住我。
他站在那里一直捏着那瓶抗癌药。
我也没办法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了。
天黑了,他才慢慢地洗漱,上床。
他的眼睛上已经布满了红血丝。
可陆薄言却一直死死睁着眼睛不肯闭上。
“李闻书,我不敢睡。”
“我怕一闭上眼睛,梦里就全是你。”
可这完全是他想太多了。
我从来都不想进入他的梦里,我有自知之明,他不想看到我呀。
陆薄言睁眼到了下半夜。
突然噌地一下坐了起来,把头一下又一下地往墙上砸。
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滑落
“为什么睁着眼睛也能看见你啊。”
“你有本事回来说我活该啊,为什么要折磨我!”
他紧紧抱着我的骨灰盒,蜷缩在床上。
然后哆哆嗦嗦地吻上骨灰盒。
就像在南极那次一样,他发了高烧,做了很多梦。
梦醒的时候他看到了梦里的人出现了。
那一瞬间,他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。
装作迷迷糊糊地吻了上去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他起来了,徒手在那棵梨花树下挖了个坑,小心翼翼地把我的骨灰盒埋了进去。
大概是身体得到了安息。
我能感觉我的灵魂在慢慢变淡了。
真好啊,我就要消失了。
可我的身体变得好轻,好轻……
陆薄言把自己关在了老房子里,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。
直到那一天,他出门了,把自己打扮得很精神。
我恍惚间记起了。
那天原本是我的生日啊,可陆叔叔阿姨死后。
我再也没去过了。
陆薄言穿了西装,刮胡子,还去花店买了一束香水百合。
十八岁那年,我最喜欢的花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