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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场大战很快临近。

江面忽起浓雾，孙尚香握紧船栏的手指节发白。她分明记得半个时辰前，北斗七星还清晰悬在桅杆上方。

"报！罗盘指针在打转！"斥候的声音带着颤音。孙尚香猛然回头，看见青铜司南的勺柄正在盘面疯狂旋转，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搅动天地磁场。

江风送来若有若无的箜篌声。

"是那个女人..."孙尚香拔出佩剑斩断缆绳，红绸披风在夜色中猎猎作响，"传令各船点亮虎目灯，弓弩手换磷火箭！"

话音未落，前方浓雾突然泛起紫光。九道水龙卷破江而出，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洛神冠冕。身披鲛绡的甄宓赤足立于浪尖，足下每朵浪花都化作持戟甲士。

"放箭！"孙尚香剑指苍穹。

三千支磷火流星划破夜幕，却在触及水幕的瞬间熄灭。甄宓广袖轻扬，整条汉水如同活过来的巨蟒，托着曹军战船逆流而上。东吴舰队被突如其来的逆浪冲得七零八落。

"起撞角！开鳞甲！"孙尚香踹开试图给她系安全索的亲卫，亲自抓住舵轮猛转三圈。白虎号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，船体鳞片层层竖起，在月光下泛起血色的寒光。

当第一艘灵丘军艨艟被拦腰撞断时，甄宓的箜篌变了调子。沉没战船的残骸突然长出藤壶般的尖刺，像水鬼的利爪扣住维京战船龙骨。

"小姐！底舱进水了！"

孙尚香抹了把脸上的水渍，突然露出虎牙笑了。她反手将剑尖刺进甲板某处机关，船底顿时传来机括转动的轰鸣——十八具青铜水弩破浪而出，带着倒钩的玄铁链洞穿七艘灵丘舰。

"跳帮！"女将军的嘶吼压过波涛。

血色月光中，两军旗舰轰然相撞。甄宓脚下的浪涛凝成冰阶，孙尚香靴底的铁钉在倾斜的甲板上擦出火星。当双剑交击的刹那，江心炸开直径百丈的真空漩涡，无数战船残骸悬浮空中，仿佛诸神按下时空静止的符咒。

孙尚香抹去嘴角血渍，铁靴重重踏在船楼栏杆上。江风掀起她猩红的披风，露出腰间七柄淬毒短刃。十里外的曹军旗舰甲板，甄宓素白的身影在重甲护卫中若隐若现。

"挂冲锋旗！"孙尚香剑指北岸，"让那些裹着绫罗的娘们见识什么是江东水师！"

三十艘维京式战船同时降下第二层划桨，船首青铜虎头撞角泛起冷光。浪涛在特制船底劈开雪白沟壑，东吴舰队如离弦利箭撕开江面。

"禀将军，敌船进入雷木阵！"灵丘军了望塔上令旗翻飞。

甄宓轻抚怀中玉埙，二十艘蒙冲斗舰突然从芦苇荡中鱼贯而出。每艘船尾拖着丈许长的铁索，江底顿时浮起数百根浸泡火油的巨木——这正是她耗费半月布置的【洛水神韵】。

"放火矢！"随着甄宓手中令旗挥落，燃烧的原木在江面形成移动火墙。东吴先锋舰躲闪不及，包铁船身被火油粘附，三层划桨手在浓烟中咳得直不起腰。

孙尚香怒极反笑，反手扯断披风系带："传令各舰，接舷战！"

尖锐的骨哨声响彻江面。东吴水军纷纷抛出钩索，却在跃向灵丘舰时遭遇漫天铁蒺藜——甄宓早命人在船舷涂抹桐油，半数钩索刚沾边便打滑落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