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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有一阵子没去哑舍了。

一是最近略忙，二是因为上次不小心手欠用留青梳梳了一下头，就产生了科学难以解释的后果，让他实在是一下子无法接受。

不过他的心也比较大，忙过这两周，下意识地忘记了之前的窘境，自然而然地在下了班后，第一时间就推开了哑舍的大门。

“老板，我要喝点茶！可累死我了，还好之后的手术安排没这两周这么紧，否则我肯定受不了。”医生瘫软在柜台上，觉得自己站得下半身都失去知觉了。他见老板要重新泡壶茶，连忙表示不用泡新茶，凉一点的正合适。

随手在茶盘上选了一个大一点的茶杯，医生一连喝了五杯才止了渴，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水嗝。

老板莫名地觉得这人和那只有时候会来天井中晒太阳的黑猫很像，手指痒了痒，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撸猫的欲望。
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，现在的医生已经没有了英年早逝的危险，理应与他拉开距离，尤其在有另外一个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。

毕竟，面前的这个人，与扶苏是两个单独的个体，没有义务去承担不属于他的风险。

是时候，做个决定了。

老板无声地叹了口气，看似平静地转过身，打开身后的柜子。

柜子里有许多密封好的瓶瓶罐罐，每个上面都贴着标签，写着各种各样的香粉名。老板的手指从这些瓶瓶罐罐上划过，直到最后一个小罐子时，才停了下来。

这个罐子不同于其他香粉罐，上面并没有标签，只有一张陈旧的封条。

已经，很久都没有用过这蘅芜香了。

其实，也很少用到过。

本来得来的蘅芜香就极少，用一次少一次。

再加上在古代，想不再见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。只要分开两地，就有可能是永别。根本不需要这种剔除他人记忆的蘅芜香。

上一次，他用这个蘅芜香，是什么时候来着？

时间太过于久远，远到连他都想不起来了。

“老板，你知不知道主任有多可怕……”

身后，医生还在喋喋不休地树洞着，老板的手伸向了装着蘅芜香的瓷罐。

其实很简单，只要燃了搀有他发丝的蘅芜香，医生就会忘记他，忘记哑舍，忘记这些不科学的一切，重新恢复普通人的生活。

他也不会再遭遇危险，平平顺顺地度过这一生。

而他会关了这里的店，去另外一个城市，重新开一家哑舍。

又或者，永远把哑舍关闭。

毕竟，扶苏的无尽轮回已经终结，他的执念也可以平息了。苟延残喘在这个世上，也没有了任何意义。

他，早就是应该死去的人了。

“老板，有你这里真好，可以给我吐吐槽，否则我肯定会疯的。”医生深深地吐出一口气，仿佛把积蓄多日的压力也都吐了出来。

老板的手在碰到蘅芜香的瓷罐时，停了下来。

他若无其事地关上柜门，拿起银壶烧水重新泡茶。

其实，也可以不用现在就用蘅芜香，再等等吧……

再等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