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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的表情太狰狞了。

弟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爸爸。

以前爸爸对他，永远是笑脸，永远是有求必应。

“哇！”

弟弟吓得大哭。

“我不知道！我不知道！”

“我就要那个草莓味的！姐姐不给我吃！”

“后来我看不到姐姐了，我怕你们骂我没看好姐姐”

“我就想就想那么说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仅仅是因为一根糖葫芦。

仅仅是因为怕挨骂。

仅仅是一个五岁孩子随口编的谎。

就成了判我不救的死刑书。

“啪！”

一声脆响。

爸爸狠狠抽了弟弟一巴掌。

这一巴掌用了全力，弟弟的小脸立刻肿了起来，嘴角渗出了血。

“畜生！”

“你这个畜生！”

“那是你亲姐姐啊！”

“你怎么能撒这种谎！你怎么能害死她！”

爸爸疯了一样打弟弟。

就像以前打我不听话时一样狠。

妈妈尖叫着扑上去护住弟弟。

“别打了！老路别打了！浩浩还小，他懂什么啊！”

“他才五岁！你打死他也没用啊！”

“他五岁？他五岁就能害死人命！”

爸爸眼珠子通红，被警察强行拉开。

他瘫在椅子上，捂着脸。

“报应都是报应啊”

“为了救他，我女儿腿废了。”

“现在又因为他一句话，害了她的命”

“你就是个讨债鬼啊！”

我看着这场闹剧。

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
爸爸，你现在打他有什么用呢？

这不是浩浩一个人的错。

如果你哪怕有一点点在乎我，你会光凭浩浩一句话就转身离开吗？

如果你哪怕有一点点信我，你会觉得我会跟陌生人跑了吗？

说到底，浩浩的谎言，只是给了你们一个借口。

让你们抛弃我的时候能心安理得。

你们骨子里，早就想扔掉我这个累赘了。

浩浩只是帮你们把这念头说了出来。

从警局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门口围满了记者。

昨天那些歌颂英雄父母的媒体，今天再次找到了话题。

“陆先生！听说那个死在冰雪大世界的女孩是您的亲生女儿？”

“您救别人的时候，知道自己闺女就在旁边等死吗？”

“为什么要撒谎说女儿跟人走了？”

“这是不是一种变相遗弃？”

闪光灯闪得人眼瞎。

爸爸埋着头，大衣裹紧脸，跟过街老鼠似的往车里钻。

妈妈抱着还在哭的弟弟，脸白得像纸。

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英雄光环，已经不复存在。